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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人物:告别了,国脸们!

2019/11/9 0:17:07

一周人物:告别了,国脸们!

 

主播不只是“识字念稿”

 

上世纪90年代我在北京广播学院读书的时候,李瑞英、张宏民的播音资料是我们的教学样本,播音系学生都把他们当成偶像。每晚七点,央视一套,看瑞英老师、宏民老师从容大气的播音主持,是学习,也是享受。

 

待我走上工作岗位后,《新闻联播》已从录播改为直播。新时代新挑战,如何驾驭新闻直播?他们仍是我们这些后辈的榜样。

 

做《新闻联播》的主播,头脑需要异常清醒。​《新闻联播》从节目成立以来,基本上播报的都是国家级的政令或者重大决策,主播必须要一字不漏、一字不错地播报一篇几千字的大稿。​而在此之前,这稿子可能一眼都没看过,还必须保持每分钟至少220字的速度。

 

​直播时,主播的稿子上还可能布满了记者或编辑在最后时刻修改的痕迹。面对这些“飘满气球”的稿子,一个磕巴也不能打。​这些,绝不是仅有识字念稿这些基本功就可以做到的。

 

还有一点很关键,​眼睛要有神采。我的老师和前辈们一直认为,做新闻主播不需要太漂亮,否则反而会影响观众接受新闻。你看李瑞英、张宏民的形象就知道,他们未必“美若天仙”“貌若潘安”,但肯定要端庄大方,特别是眼睛有神。这种“有神”,往往不是天生的,至少需要科班毕业后10年播音员岗位的打磨。​

 

《新闻联播》去“象征化”

 

多年来,《新闻联播》之于国人,有着特殊的意义。因此,《新闻联播》主播们的穿着配饰、语音语调、表情动作也会成为风向标,不断被解读、模仿。我们业界比较著名的一个故事是,多年前,有一次张宏民临时被叫去出镜,因为身边没有合适的西服,于是穿了一套中山装,居然在国内外引起了不少猜测和解读:“央视国脸为什么不穿西服?”“是否传递了民族复兴的信号?”

 

以现在的眼光看来,这样的例子有些不可思议。随着时代的发展,观众获取新闻的方式和口味都在变化,《新闻联播》正在“去象征化”,主持风格也在尝试一些改变。不再以一板一眼、不苟言笑的“高冷”形象示人,而是以贴近时代话语的努力,逐渐拉近与观众的距离。

 

例如,2014年第一期《新闻联播》结尾,主播向全国观众“表白”:“人们说2013就是爱你一生,2014是爱你一世,《新闻联播》和你一起,传承一生一世的爱和正能量。”去年春节,《新闻联播》主播还在结尾作揖“卖萌”向观众拜年……有网友认为,这些萌态可掬的举动,让老一辈主播来做有些违和。或许,这也是央视新闻主播队伍急需更新换代的原因之一吧。

 

从这个角度而言,李瑞英、张宏民走下主播台,一方面,意味着一个时代的远去;另一方面,也给我们后辈留下了更多挑战和思考空间。

 

主播行当会消失吗?

 

我一个搞科技的朋友曾预言,“新闻主播会消亡”。他的理由是,现在国外有一种叫TTS(text to speak)的技术,事先把21个声母、39个韵母、5个声调,组成的约3000个读音,全录下来。软件播读的时候,把每个字串联起来就成了。

 

TTS还在不断完善,控制语速、处理多音字,将文本转成语音的准确率相当高。虽然目前国内还鲜见类似的技术,个性化语音采样合成技术已是大势所趋,不仅可以随时随地提供个性化服务,还能百分之百不出错。

 

在“零出错率”上,我们“人肉主播”面对TTS的确自叹弗如。但这是否就意味着,新闻主播这个行当迟早会被机器人替代?以后就是机器主播时代了?

 

如果新闻主播的职能定位只在于字正腔圆、“不吃螺蛳”地读稿子,那恐怕的确干不过机器。但新闻主播是人,一个有血有肉人,新闻主播的最高追求应在于体现人的温度,以及新闻背后的鲜度。

 

从这个角度来讲,美国的新闻主播培养方式,或许是我们未来努力的方向。在美国,既没有关于如何主播的专著,也没有选拔新闻主播的比赛,更没有专门培养主播的学校和专业。主播都是记者出身,从来没有不会采访只能当话筒的新闻主播。

 

这种看似没有门槛的岗位选拔标准,实质上说明其门槛相当之高,主播的工作阅历和工作能力相当关键。试想,如果以国内主播的平均水平,恐怕未必能胜任在美国同行们的工作。

 

著名的美国新闻顾问艾尔·普里莫曾说过,“如果把所有构成一档成功的新闻节目的要素考虑进去,那么主播的能力占其中的80%”

 

我们能否发挥好这80%呢?